麻将源于中国古代的博戏。中国的博戏,发轫极其古远。它在在封建社会中,一直是游戏王国中的“名门望族”,经数百年繁衍生息,一直没有消亡。博戏又主要由一大主流、两大支流汇合而成。一大主流是以骰子的来龙去脉为标志。骰子经历了一个极为漫长的发展历程。两大支流为诗牌和叶子戏。当骰子以及由它的发展而带来的种种博戏演进到唐宋时,忽然奇峰突起,出现了叶子和诗牌。叶子戏一旦出现便势不可挡地迅速发展起来,明清之际已登上博戏的霸主地位,由叶子而演变出来的各种牌戏流传于大江南北。而诗牌一项,至宋代已发展为“宣和牌”。到了清代中、末叶,以纸牌为基础,吸收骰子与宣和牌中的成份,杂交融合,形成了一种新的牌戏——麻将。有关研究人员认为,麻将是中国古代诸多博戏的集大成者,它是骰子、宣和牌和马吊纸牌相结合的产物。麻将一出,立刻风靡了社会。
在中国最古老的游戏中,就已经有博戏了。至迟在春秋时代,六博盛行。六博又分大博、小博两种,游戏时都采用类似今天骰子一类的东西,大博用“箸”,小博用“茕”。行大博时用六箸,分别刻以茕、卢、犊、雉、塞,叫“采”,也叫“博齿”。大约在中国秦、汉之际,箸发生了变革,用木制成,共为五枚,因取名为“五木”。每一枚均有两面,一面涂为黑色,上面镂刻牛犊形象,一面涂为白色,上面雕刻雉形。小博行棋用茕。茕,木质,后改用石或玉,易 “茕”为“琼”。琼为橄榄形,四周匀作五面,刻画以别之,一画为“塞”,二画为“白”,三画为“黑”,两画交错为“五”,不刻者为“绳”。与箸相比,更接近后世的骰子了。而五木和琼向后世骰子演变转化不会晚于晋代,因为在解放前余姚晋墓中已出土瓷骰子。唐代骰子已普遍用兽骨、角雕刻。
唐玄宗和杨贵妃玩骰子把“四”改为红色
唐人温庭筠《南歌子》就有“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也无。”据说骰子原来只有“么”是红色,其他五个点数均为黑色,四点变红,还有个唐玄宗“赐绯”的故事。据清赵翼《陔余丛考》记载,有次唐玄宗与杨贵妃彩战时,将败,唯有“四”可赢,否则无论哪个数都要输掉。当一颗骰子还在桌上旋转未定时,唐玄宗口中大声吆喊“四”字,结果骰子停下后果然是个“四”。唐玄宗大喜,便命高力士为“四”、“赐绯”,即改为红色,以后骰子“么”和“四”便都为红色了。日本骰子形状和点数与中国骰子无别,不同只是“么”是红的,“四”是黑的,因骰子东渡日本在唐玄宗赐绯前。骰子在唐代最终定型,与今天骰子一般。打那以后,又相应创造出许多游戏品种。有的在纸上绘以朝廷官阶或名山大川等,以掷骰子所得点数依次所进,当时称为“彩选”,或叫“骰子选格”,后又有“选官图”、“选仙图”等。至明清又繁衍出“群仙庆寿图”、“掷状元筹”、“水浒选仙图”、“揽胜图”、“红楼大观园掷点图”等多种。
而作为麻将的两大支流——诗牌和叶子,则和唐人作诗风不开。唐人作诗,好书于板上,称为“诗板”,《全唐诗》中张祜《题灵彻上人旧房》诗云:“寂寞空门支道林,满堂诗板旧知音,秋风吹叶古廊下,一半绳床灯影深。”宋人又称作“诗牌”。宋代林逋《林和靖集》卷二《孤山诗》云:“白云睡阁幽如画,张祜诗牌妙入神。”后人把题诗的木牌改制,牌上书以诗韵,每当良朋高会时,每人抽一牌,按牌中所写字为韵作诗,即游戏的“诗牌”。
宣和牌宋朝出现,以年号为名
到北宋末年,诗牌进一步发展,原诗牌中蕴藏的游戏性更增强,成为文人斗诗游戏,且出现了专门著作——《诗牌谱》;又把骰子引进诗牌,深化成新牌戏——宣和牌。据载,宣和牌产生于宣和二年,以宋徽宗年号命名。清陈元龙《诸事音考》对此有较详记述“宋宣和二年,有臣上疏设牙牌三十二扇,共计二百二十七点,以按星辰布列之位。譬‘天牌'二扇二十四点,像天之二十四令‘地牌',二扇四点,像地之东西南北‘人牌'二扇十六点,像人之仁义礼智,发而为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和牌'二扇八点,像太和元气,流行于八节之间。其他牌名类皆合伦理庶物器用。表上,贮于御库,疑繁末行。至宋高宗时始诏如式颁行天下。”宣和牌又因骨牌大都用牛骨制成,称骨牌。也有用象牙制成,称“牙牌”。宣和牌一直盛行于民间,深受人们喜欢,玩法逐步丰富。至明代已出现“斗天九”和“打牌九”两种玩法,将牙牌三十二扇分为华夷两队或文武两队斗牌。
宁波麻将陈列馆
明清时酒宴上盛行行牙牌令助兴。《金瓶梅词话》第十六回写李瓶儿与西门庆“拿一副三十二扇象牙牌儿”,“两个灯下抹牌饮酒”;《红楼梦》第四十回“史太君两宴大欢园,金鸳鸯三宣牙牌令”,对以牌令助洒兴有精彩而细致的描写《红楼梦》第七十回写宁国府贾珍聚赌,有的人“斯文些的抹牌、打天九”,都是对社会生活的真实反映。
叶子是中国最古老纸牌
唐代是博戏发展重要阶段,在“诗板”同时,又出现了叶子戏。明代发展为马吊,为麻将最后形成奠定了基础。叶子是中国最古老纸牌游戏,欧阳修说:“唐人藏书,皆作卷轴,其后有叶子。其制似今策子,凡文字有备检用者,卷轴难数难卷,故以叶子写之。”久之,人们觉得叶子可另写他字做游戏。叶子戏自产生后,人们乐此不疲,首先成为席间酒令工具。“酒坛博馆之下,盛行叶子。”南唐后主李煜妃周氏也编有《金叶子格》。继承的是水浒叶子和博古叶子,它集牌画艺术和叶子牌为一体。明末陈老莲、清初任熊都曾绘制。后叶子酒令被引入博戏中,成为“数钱叶子”,向“马吊”过渡。数钱叶子流行后,花样翻新,约在明万历年间,变化出新叶子戏——马掉。“马掉本名马掉脚,约言之曰马掉,后又改为马吊(谓马四足,失一则不可行,明时或讹脚为角)。”
马吊牌是对数钱叶子的改造,化繁为简,数钱叶子共48张叶儿,而马吊以40张叶儿为一副。40张叶儿,分四门,为:十字门、万字门、索子门、文钱门。其中十字门、万字门的叶子上,会有水浒人物,每叶一人,而索子门、文钱门中各叶上无人物,而易以其它如艮卦、如连环等形。马吊牌兴起之后,当即风行起来。清初马吊由江浙向北扩展。王士祯《分甘余话》记载:“余尝不解吴俗好尚,有三斗、马吊牌,吃河豚鱼,敬畏五道邪神,虽士大夫不能免。近马吊渐及北方,又加以混江、游湖种种游戏,吾里缙绅子弟,多废学竟为主,不数年而赀产荡完。至有父母之殡在堂,而第宅已鬻他姓者,终不悔也。”可见马吊风行之快,犹如一场飓风。其时一些文人认为弹琴是“独乐乐”,围棋是“与人乐乐”,而马吊是“与众乐乐”,让马吊进入“韵戏”行列。清乾隆以后,马吊的自身弱点日益突出,而逐渐发生演变,成为默和牌和碰和牌,即常说的纸牌或麻雀纸牌。默和牌、碰和牌的基本形制乃“仿马吊牌而损益之。”其基本牌张为万(一至九万)、索(一至九索)、筒(一至九筒)和红花、白花、老分千,共30张。其中默和牌每种2张,共60张,碰和牌每种4张,是120张,而玩法基本相同。《红楼梦》第四十七回“呆霸王调情遭苦打,冷郎君惧祸走他乡”,描述贾母与薛姨妈、王熙凤斗牌,即斗“默和牌。”
麻将是纸牌和骨牌的结合品种
麻将又称马将,也称麻雀牌,是自清代至现在唯一盛行不衰的娱乐工具。麻将是纸牌和骨牌化合之后的新品种,它直接继承了碰和牌、默和牌中的万、索、筒,改纸牌中的红花、白花、老千为发、白、中、并增“风”,又采用宣和牌的骨牌形式,引入彩选中的骰子。这一整合和改造过程,是由宁波人陈鱼门完成的,并将之传于外人。
明末清初,马吊的盛行,引起社会的强烈反响。因它被用于赌博,许多有识之士无不视其为洪水猛兽,先后著文诚心劝戒。人们也感到马吊的局限与不足。碰和牌多达120张,手拿组合极为不便。牌为纸质,极易磨损残破:玩牌者多为海上船工、渔民,以解海上生活枯燥,但海上风大,纸牌极易被吹走。因此改造马吊成为必然。
风行大江南北的马吊纸牌,在清咸丰年间经甬上闻人陈鱼门整理而成为至今尚在流行的麻将基本牌张。陈鱼门(1817-1878),名政钥,号仰楼,少有才智,曾随杨启堂习英文。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拔贡,以功叙内阁中书,加三品衔。陈鱼门“广交游,琴酒无虚日”,极喜玩耍,精熟纸牌。他因深感纸牌有诸多不便,于同治三年(1846)改为竹骨,继承碰和牌中的万、索、筒,共108张,易红花为绿发,白花为白板,老千为红中,名“三箭”,各4张,共12张,增“东、南、西、北”四风,各4张,共16张。由此形成了当时流行的136张一副的麻将牌。《清稗类钞·赌博类·叉麻雀》记载“麻雀亦叶子之一。以之为博,曰‘叉麻雀'。凡一百三十六,曰‘筒'、‘索'、‘万',曰‘东、南、西、北',曰‘龙、得凤、白',亦作‘中、发、白'。始于浙江宁波,其后不胫而走,遂遍南北。”即佐证宁波人陈鱼门发明麻将。陈鱼门整合、改造后的麻将是对前代博戏的继承和发展,其打法也由繁到简,一经问世,便盛行南北。史载,五口通商后,海舶多聚于宁波江厦,繁盛过于上海,各省商贾云集,流寓江厦,演习麻将者日众,并通过他们延及津沪商埠并波及全国。
麻将进入西方世界
到民国,麻将进一步发展。当时不论是烟馆、妓院、茶楼、酒馆、旅店、商店、家庭,甚至一些高雅场所,如行业会馆、学会、通讯社、律师事务所等,都摆设有麻将。
麻将从中国传入西方,最早是美国。因曾在美国驻上海领事馆任职二年的安徽休宁人戈昆化,后又任职英国驻宁波领事馆15年,精通牌术,有《纵博》、《戏掷升官图》诗。后戈昆化赴美国哈佛大学任教,为全美第一位中国籍教授。他首先将麻将传于美国知识阶层,在哈佛校园流行开来,以致后来胡适首次赴美时,在哈佛见到许多教授精通牌术,热衷麻将,十分惊讶。美国是最早建立“全国麻将联合会”的西方国家之一。而麻将也在日本盛行。据资料载,日本有3000万麻将爱好者,麻将俱乐部、麻将店达25000家,仅东京就有4500家。还有麻将杂志、麻将大赛、麻将博物馆,并出版大量的麻将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