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的冬天不到晚上感觉不到,因为昆明的冬天是寒冷的,和阳光灿烂的白天对比鲜明。江湖突然想到了冬天昆明的夜晚,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就像那些事先计划好要来的,听说消息临时赶来的,在门口看到热闹稀里糊涂进来的人一样,没有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为什么有一种儿童般好奇或者参与的热情。
2006年11月18日,星期六,昆明小西门街头,半山咖啡馆。昆明的冬天一样黑得很早,6点半就黑了,6点半人就来了。人,多半是些年轻的面孔,从城市的每个角落汇聚到这里,听说有的还是从广州、上海特意赶过来的。从装扮和表情上看不出每个人之间的不同,最怪异和最平常的都挤在二楼的房间里,一时间,使空间显得狭小,显得毫无主张的嘈杂。
就这么悄声无息的开始了?没有人出来说话。桌子上的糖果已经被扫劫一空。有的人在等待,有的人在找厕所,有的人汇聚在一起打牌,还有的在四处转悠,可能是在看美女,也可能是在看作品。一个女孩已经不耐烦的打着电话准备离开。一个人拿着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吉他在拨弄。两个人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在桌子上上网聊天。更多的人再打听晚上有些什么活动内容。
舞台上有一个话筒架很引人注意,因为一个平时用的话筒喇叭大大的粘在上边,有点好笑,有些荒谬。一个大波美女左顾右盼的,不知道在找谁。蓝皮开始在四处贴他的超级娱乐帝国的狗皮膏药;有人告诉林善文,他的作品“叶与床”已经坏了个角。人堆里有的人身上粘了些红纸的小人,看起来很诡异。有人大喊着“和丽斌在哪里?谁看到和丽斌在哪里?”角落里一台电脑上打出了“艺术个案”的网页。
8点正。终于有人出来说话了。嘟嘟囊囊的不知道说什么。如同开会,基本没有人在听。不过闪光灯在闪,制造了些“新闻现场”的效果。话讲完后,舞台后面的墙迅速被投影的影像占领,画面上是些黑白的模糊的,莫名其妙的画面,据说,这也是个作品。屋子的中间那台灯在昏暗的酒吧背景中极其醒目。那是一个银色的长方体框,里边挂着些插了白色羽毛的小土豆,在灯光的半空中飘荡。
屋顶上挂了很多的小纸袋,各色都有,密密麻麻。袋子底部写了数字,据说里边装了礼物,因此很多人已经虎视眈眈。虽然这也是个作品,可一定难逃悲惨的命运。
楼梯角一间侧室里,地上,用丝线围了一个两米长,一米半宽的正方体,里边堆了黄色、熟褐色、咖啡色的枯树叶子,大概20公分那么厚,飘散着腐蚀的味道。已经有几个人或坐或躺的在这个正方体里,感受这张与众不同的“床”。
一楼门口的那面涂鸦墙早就被写满画满了,要想保持洁净基本是不可能的。最牛的是在最上角,写了巨大的“打倒”两个字,再无下文。让人不禁浮想翩翩,到底写者想打倒什么呢?打倒“打倒”本身?
那些红色的小纸片原来是“炉火”架子上的烧烤?给阴间的?他们无辜的,残忍的从身体中间串了竹签,就放在那里,叫人不敢多看。
一些蛋,从大蛋到小蛋,从鹅蛋到鸭蛋到鸡蛋到鹌鹑蛋全部分型号装在不同的盘子里,蛋上边都写了些看不懂的文字,或者符号,或者绘画。衬着红纸,很好看。
几块冰,巨大的冰被横七竖八的停在墙角。冰的中心有一些绿色,有一些蓝色,或一些墨色。在冰块的中间,有一盏小小的点着火的蜡烛。
9点,乐队上场了。摇滚两首后是实验音乐,电子风格,西哥特?听不出来,人群有些骚动。更多的人开始在喝酒。
忽然间,全部的灯都熄灭了。大家没有慌张,感觉这就是一个作品。夜,本来就是没有光的。10分钟之后,灯亮了。原来是保险丝烧了。而这时间里,角落里一箱啤酒被拿空了,至少两个美女被别人搂住了腰,而头顶上那些小纸袋子靠边的都被彻底搜查了一遍。
之后是狂欢,在艺术的氛围里狂欢,比在运动里好。运动充满激情和多余的力比多,而艺术充满了暧昧和多余的思想。有三个美女,身材极好,在节奏音乐中跳舞,扭动全身。所有男人假装在干其它,其实都在看。
12点,大多数人已经走了。剩下的都是真正的艺术家?啤酒也喝光了。又有谁在大声喊人“林善文,在哪里,和丽斌,谁看到了?”
剪子,剪断了挂纸袋子的绳子,纸袋掉下来,守候的人疯抢,可全部是空的。有人开始小声的抱怨或者咒骂。
不知道怎么过的,时间就到了2点。好了,出发了。门口已经有两张微型车等着了。先到的新建设电影院门口。摆画架。一人在一个街角开始绘画。路灯的光线是昏暗的。色彩是看不出个准来的,过程是漫长的。而帮忙的几个学生,已经无聊,开始在旁边一堵墙上涂鸦,猪、自己的头像侧影。
和丽斌只用黑白两色,大写意,大笔触,一会就画好了。林善文的迷你小油画也很快好了,整个老百门书屋画成了江南水乡。这就是夜的魅力。
午夜4点,到了金马碧鸡广场。一个老外疯疯癫癫的跑过来叫众人报警,超着半生不熟的话说有人打架了。金马碧鸡坊是入画的景致,大家画得都很诡异,如同地狱之门。
到旁边的江氏过桥米线24小时店吃宵夜。每人一大碗,外带公众的一盘猪尾巴。第一次感觉过桥米线还可以。旁边一桌子都是美女,哪里冒出来的?
凌晨5点,到了翠湖边。早已经有两个老人在谈天锻炼。其中一个赤裸了上身,让我们惊慕不已。和丽斌一口气三幅,我们在旁边抬起脚玩“斗鸡”。
几只藕潭里的野鸭被晨练葫芦丝的惊醒,早早的就叫着,飞起来,让我们以为是海鸥。
凌晨6点半,终于回到半山。那张“床”上睡了两个人,现场一片狼藉。老板李凡倒了热茶来。休息了下,大家开了个讨论会,进行了总结和批判与自我批判。
8点,活动结束了,太阳升起了。走出门,大街上一片嘈杂,各种车你来我往,闹的欢成一片,如同春天发情的狗或者猪圈里抢食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