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圣陶原名叶绍钧,字秉臣。苏州人。著名文学家、教育家、出版家和社会活动家。中学毕业后即开始从事教育和文学创作。先后任商务印书、开明书店编辑。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倪焕之》、童话集《稻草人》、散文集《脚步集》、诗集《荚存集》、《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和《叶圣陶文集》等。
1938年前,叶圣陶一直在上海开明书店当编辑。抗日战争爆发后,开明书店毁于战火,叶圣陶毅然决定到武汉筹建开明书店。没想到,在去武汉的途中,开明书店仅存的书籍、纸张、机器被劫,叶圣陶只好携家眷西行入川,到重庆筹建开明书店。
此时,他已是44岁。他来到重庆,尔后又先后定居乐山、成都,开始了长达8年的蜀中生活。
举家赴渝
1938年前,叶圣陶在上海开明书店当编辑时,所有的稿件他都要自己阅读,择优而用,丁玲、巴金等许多年轻作家就是在叶圣陶指导下,才逐渐为读者认可。
抗日战争爆发后,在“八一三”战争中,开明书店被毁,总厂中了炮弹,经理室、编译所、印刷所和库存的几百万册存书,全部烧毁。惨淡经营了10年的开明书店,刚有点起色就在战争中被毁,这让叶圣陶觉得非常愤懑,也让他毅然决定挑起开明书店重建的担子,他和章锡琛、范洗人辗转来到武汉,筹建开明书店。
在去武汉的途中,意外又发生了,国民党政府军突然弃守南京,武汉人心浮动,许多工商业者都开始做撤退的准备,开明书店仅存的书籍、纸张、机器中途遭劫,筹建计划只得延后。
在这种情况下,叶圣陶和范洗人自告奋勇,西行入川,到重庆筹建开明书店。他在携家眷入川的途中,写下了这样一首诗,表达了他的决心:
故乡且赴梦魂间,不扫妖氛誓不还。偶与同舟作豪语,全家来看蜀中山。
叶圣陶到重庆后,一方面因为开明书店还在复建中,另一方面又为生计所迫,只好暂时离开开明,在巴蜀学校、复旦大学教了半年书。不久,《中学生战时半月刊》在桂林首先恢复出版,叶圣陶遥任社长,主持编辑工作,多少给了他一丝安慰。
初至乐山
1938年秋,武汉大学邀请叶圣陶出任教授。当时的武汉大学已经迁到四川乐山,叶圣陶又携家眷搬到了乐山。
初到乐山,周围几乎没有熟人,叶圣陶的生活一下子平静了许多,不久,大儿至善和同事夏丐尊的女儿满子在乐山完婚,叶圣陶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善满姻缘殊一喜,遥酬杯杓旨徐徐?”
但是,这种平静的生活也没有维持多久,1939年8月,日寇突然对乐山进行大轰炸。轰炸当日,叶圣陶恰好有事到成都,家人却都留在了乐山。
日本飞机轰炸乐山时,家人慌忙逃难,“从烧着了的房子出来,跑到岷江边,渡了江,沿着岸滩往北跑,一直跑了六七里地。”一路上全是尸体,日寇的飞机还在头顶上疯狂地扫射。叶圣陶第二天才坐汽车赶回乐山,他在《乐山被炸》日记中回忆道,汽车开进嘉乐门的时候,他看着路边的尸体和瓦砾,心里深切地体会到“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况味,生怕家人出事。
幸运的是,叶圣陶家人在这次轰炸中并无大碍,只是有点皮外伤,不过寓所却“从书籍衣服到筷子碗,都烧成了灰。”此次日机轰炸,乐山有上千的平民百姓无辜丧生,叶圣陶听到了,觉得“比一个朋友或是亲戚的死讯要难受得多。”初到乐山,一家人就差点阴阳相隔,个中滋味,辛酸无比。
乐山被炸后两个月,叶圣陶深知这份经历了生死的亲情来之不易,很少外出,忙着和家人一起置备衣物,租定新的住处。新居在城外一座小山脚下,全家很快就搬了过去。重建家园的叶圣陶很是乐观,他这样写道,“粗陶碗,毛竹筷子,一样可以吃饭;土衣布衫穿在身上,也没有什么不舒服;三间向着田野的矮屋,反而比以前多了一点阳光和清新空气。”
定居成都
1940年秋,叶圣陶离开武汉大学,只身一人来到成都,任四川省立教育科学馆专门委员,审查小学教材。
当时的成都少受战争的破坏,叶圣陶在成都,可以和友人往来唱和,还能静下心来写点东西,把心投在教育上,也别有一番平静的乐趣。
叶圣陶来成都的时候,朱自清的小女儿刚刚出生,叶、朱本是旧识,在杭州他们就曾同室对床夜话,共泛西湖,此番在成都重逢,自然有讲不完的话要说。
第二年新年刚过,叶圣陶就将家眷从乐山接到了成都,一家人住在新西门外,杜甫诗“舍南舍北皆春水,惟见群鸥日日来”描绘的便是这一带风景,朱自清闻讯特地从东门外赶来庆贺。从此两人经常互访,或闲谈,或小饮,或漫游,过从甚密。4月16日,叶圣陶和朱自清同登望江楼,凭栏远眺山峦春色,数烟雾中白帆点点,看流水滔滔东逝。叶圣陶即兴填了一阙《采桑子》:
廿年几得清游共,尊酒江楼?尊酒江楼,淡白疏烟春似秋。无心人意愈难问,我欲言愁。我欲言愁,怀抱徒伤还是休。
来四川一晃3年了,开明书店被毁,家人在乐山又遭日机轰炸,这种辗转流离的生活让叶圣陶觉得很不是滋味,眼看着国土一日日沦丧,山河破碎,群黎呻吟,令人痛心。叶圣陶虽然甘守清贫,却对眼前风雨如晦的现实感到极端无奈。
更多的时候,叶圣陶和朱自清对坐桌旁研讨学问,他们合作编撰了《精读指导举隅》和《略读指导举隅》,作为中学国文教师参考用书。在成都几年,叶圣陶始终以教育为己任,不时下乡视学。
“晨起乃绝早,残月在天”的时候,叶圣陶便早早起床,进点油条豆浆,坐车到成都周围的郊县视学。叶圣陶每到一个学校,都要详细地了解学校开课和各科时间支配情况,他最爱旁听国文课,经常跟国文老师一起阅读学生的作文。当时的教育专员,地位并不高,很多学校都不买账,而且行路赶车住店,都要自己解决。叶圣陶常常是晚上刚到一个学校,第二天一大早又要匆匆赶路。他一直坚持视学,直到离开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