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四运动中,蔡元培虽然没有直接走到游行队伍中,但却起到了别人所替代不了的爱国学生护卫者的巨大作用。为营救学生,保护学校,他不顾个人安危荣辱,日夜奔忙,费尽心力,不惜受慢待、坐冷板凳。当有人劝他“恐危及君身”时,他笑着回答说:“如危及身体,而保全大学,亦无所不可。”表现了他对祖国、对教育、对青年学生的深切热爱之情。
蔡元培虽然只是一位革命民主主义者,但对社会主义理想和运动是取同情态度的,对马克思主义怀有敬意和好感。在俄国十月革命后,他带头喊出了“劳工神圣”的口号.并在演说中充满撒情地预言:“此后的世界,全是劳工的世界呵”他还主张“平民教育”,赞助学生走出校门为劳苦大众服务。在他的支持下,北大于1920年5月1日第一次举行了庆祝劳动节的活动,从1922年开始每年五—劳动节放假一日。他在《新青年》上著文对社会主义学说的传播作介绍。他对社会主义的苏联抱同情友好态度。最为难能可贵的是,他在“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旗帜下,以北大校长的身分和声望,允许、支持并保护李大钊、陈独秀等以北大为基地学习、研究和传播马克思主义。他允许图书馆购进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和介绍社会主义学说的书籍,同意在北大讲台上讲授唯物史观、工人的国际运动、社会主义与社会运动等马克思主义理论课程,支持北大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公开成立。对此,作为当时研究会发起人之一的罗章龙回忆遭:“这个公开化是与蔡先生的大力支持分不开的,他从精神上、物质上对于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成立都给支持。我把启事写好后,与另一同学一起去找蔡先生,要求同意登在《北京大学日刊》上。他听了我们的汇报后,同意登载。”“尔后,马克思学说研究会报在北大会议厅开成立大会,蔡先生又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同时还应邀出席了成立大会,并在会上讲了话。”“成立以后,需要活动场所,蔡先生义同意给两间房子,一间当办公室,一间当图书室。蔡先生顶着反对派的压力,从精神到物质上对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支持,使我们很激动。这在当时反动派到处防范、侦缉‘过激主义'、‘过激党'情况下,是很不容易的。要是没有蔡先生的支持,这个组织是不能公开活动的。他对待进步事业,就是这样全心全意地支持、扶植。罗章龙还回忆了蔡元培救助进步学生的两件事:一是1922年冬,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成员去苏联列宁格勒出席东方民族大会,途中在黑龙江满洲里有五六个同学被当地军阀逮捕了。后经蔡元培打电报给东三省的地方行政长官,成功地营救了这些学生。二是1923年6月,罗章龙奉命出席共产国际第五次大会,当时正是参加毕业考试的时候,他写信给蔡元培说明这一情况,蔡元培同意他第二年补考,推迟一年毕业。这些事情说明,蔡元培虽然不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但作为一位杰出的民主主义革命家、思想家、教育家,对师生研究马克思主义是采取支持和保护态度的。他曾说:“共产主义为余素所服赝者。”正因为如此、在当时反动派到处防范、侦缉“过激主义”、“过激党”的社会条件下,北大才会吹拂起马克思主义的春风,成为孕育中国共产党的一个基地。
蔡元培自1917年入长北大至1927年底脱离北大,共有十年半的时间。他曾自谦地说:“综计我居北京大学校长的名义,十年有半,而实际在校办事,不过五年有半,一经回忆,不胜惭悼。”然而,事实已经证明,这10年是北大历史上生机勃勃、辉煌灿烂的10年,也是蔡元培生命历程中光彩夺目、建树最大的10年。这期间,北大完成了历史性的变革,成为国人瞩目、青年向往的新文化运动的中心,五四运动的发祥地,在中国传播马克思主义和发展教育科学文化的基地,为中国近现代历史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这一切都是同蔡元培的荜路蓝缕、革故鼎新分不开的。蔡元培的名字同北京大学紧紧她联系在一起。他的思想、精神和业绩已经深深地嵌入了北大的历史,一直传到今天,并且将传向永远。
1927年以后,蔡元培仍然时时关心着北大。1938年,他已届生命的晚年,还为北大40周年校庆题词,充满信心地祝愿因日寇侵略而被迫南迁的北大,“他日河山还我,重返故乡,再接再厉,一定有特殊之进步。”表达了老校长对他耕耘过的北大的一往深情。与此同时,北大师生也在时时关心着自己的老校长。1935年9月7日,蒋梦麟等联名给蔡元培祝寿.提出要为一生清廉直至晚年仍全家租赁房屋连归拢庋藏书籍的地方都没有的老校长造一所“可以住家藏书的屋”。后来这个计划虽然由于抗战全面爆发而未能付诸实现,但它反映了北大师生对蔡元培的深深敬爱之情。1940年3月5日,蔡元培在香港病逝。北大校友和中央研究院同仁决定每年在他诞辰那一天即1月11日举办一次以学术讲演为主要内容的纪念会。1947年北大进步师生在地下党的领导下,建立了一个公开的学习进步书刊的图书室,取名为孑民图书室,以对蔡元培表示纪念。1948年,北大师生又在校内建立了一个蔡孑民先生纪念堂。进入改革开放新的历史时期以后,北大师生仍采取各种方式对老校长表示由衷的崇敬和深切的怀念。1982年,3000多名北大学生自愿捐资为蔡元培建立青铜塑像,将之矗立在未名湖畔的草坪上,以对这位与北大同在的老校长表示永久的纪念。
文章来源:北京大学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