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俗话说“山中有直树,世上无直人。”人类社会有着比自然界复杂得多的层层关系,人既要适应这些关系,又要“直”,谈何容易,作为人类精神现象的文学亦然。
然而,“站直了,别趴下”,这似乎又是文学摆脱遮蔽抵达真善美的自身生命运动的永恒要求。趴下去的文学之花已离凋萎不远,那是不可能导引国民精神的前途的。
直,靠的是风骨。文学的风骨就是文学的灵魂、文学的生命。
我们曾经在极左年代看多了趴倒在政治淫威下的文学,充当着工具和打手;如今,我们在开放时期,则发现了不少趴倒在经济诱惑下的文学, 令人警醒振奋的文字太少。无风骨的创作求助于无风骨的批评,两者相互适应、配合,此消彼长,恶性循环。环绕在大款、大把金钱周围的奴颜媚骨,污染并威胁着文学的灵魂和生命,也夭折了我们时代的文学大师。
毛泽东同志说:“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这是一个人也是一个文学家最可宝贵的品格。我以为,鲁迅的风骨首先是一种大智,它表现为对美与真理的独立思考和发现,因此他才能有独创性的真知灼见,决不人云亦云,违心从上从众更不自欺欺人。其次是一种大勇,它表现为对邪恶与谬误的批判与决不合作,因此他才能坚持真理横眉冷对千夫指,忧国忧民不妥协。不论对于创作还是批评,这种风骨都是浩然正气,支撑着艺术的生命力。
然而,风骨刚健,必难与俗共。“俗”是一种强悍的无形历史惰性力量。事实上,更多的人还是终究不能免俗。面对“皇帝的新衣” ,毕竟还是喝彩的多,沉默思考的少,直言道破的更少。文学的风骨与世俗功利无缘,它源于一种对人的操守和信仰的追求,它注重的是生命过程中超越动物性存在的人的精神胜利,而不是物质功利满足的结局。“心中别有欢喜事,向上决无快活人”――正是这种人生境界和文学境界的写照。
时光总是公正的。尽管某些无骨、软骨、脆骨、奴骨的文坛市侩,趋炎附势,上下钻营,不靠诚实辛勤的创造性劳动也能红紫于一时,但终究只会与真善美无缘 一时热闹,长久寂寥。而文学史总是愿意为文学的风骨立碑。真善美的大门常为大智大勇者敞开。作家不幸文学幸,置于边缘而后生真正的艺术美特别需要世俗坎坷的滋养。
我们正处于新旧交替新旧交错新旧交融的转型时代。谁都清楚,文坛不能官场化和商场化,文学需要独立思考。如果沙尘暴扑向了我们的精神家园,唯有多一些直立的风骨可以挡风沙。与其苦心寻觅当代的文学大师,不如呼唤文学的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