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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映盏毫新乳上，琴横荐石细泉鸣——“茶痴”上京现代茶诗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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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浩如烟海的中国古代典籍，几乎无处不见茶之踪影，茶的独特香味已深深渗入一个民族的灵魂。可以这么说，泱泱数千载的东方文化史，便是一段宁静致远、幽雅淡泊的动人茶史。茶之道，不仅在于止渴醒酒、消食提神、健脑康体，更重要的是能将人引领入一个疏风皓月的精神世界，于佳茗淡雅悠远的回味中悟出人生之真谛。明代朱权在《茶谱》中说：“凡鸾俦鹤侣，骚人羽客，皆能去绝尘境，栖神物外，不伍于世流，不污于时俗。或会于泉石之间，或处于松竹之下，或对皓月清风，或坐明窗净牖，乃于客清谈款话，探玄虚而参造化，清心神而出尘表。”而在我神交的朋友中便有一个精于茶道、嗜茶如命的人，这人就是上京。我与上京虽未曾谋面，但从他创作的大量现代茶诗歌中知晓他是一个“大隐隐于市”的红尘隐者。上京总能于喧嚣的世俗生活之中独辟圣境，独享一方诗意空间，并在这方格调高远的精神境界里陶冶淡泊明志的高尚情操。如此说来碌碌如我之辈当敬重这样一个具有圣洁操守的灵魂。
我们先来看一首上京的现代茶诗《西湖龙井》：
捧起冲泡着你的温杯
眯眼深吸一口你的香气
我仿佛
牵挽着一位
柔嫩细小的佳人
在西子湖畔
于濛濛细雨中
凌波微步 罗袜生尘
细品慢啜你时
你那抹香郁
依然柔情般地
暖在我的心头
西湖龙井产于杭州西湖边的龙井、梅家坞、双峰等地。茶区土层深厚，土壤微显酸性，含磷量高。当地气候温和，四季分明。春茶时节，细雨濛濛，茶树受漫射光照多，有利于氨基酸和芳香物质的形成和积累。西湖龙井造型独特，形如雀舌，芽叶成朵，似兰花瓣，向来以“色绿、香郁、味甘、形美”而著称。“龙井茶，虎跑水”为杭州“双绝”。因虎跑水中的钾、钠、钙、镁含量比普通自来水要低得多，水质硬度小而透明，泡茶滋味甜润。西湖龙井若以虎跑泉水冲泡，其味甚佳，其色甚碧，其形甚美。苏东坡曾用“欲把西湖比西子”、“从来佳茗似佳人”等名句来比喻西湖龙井，由此可见西湖龙井的独特魅力。想来上京差不多已被西湖龙井的翠绿茶汤溶化成水了，不然上诗中我们怎么会看到他“眯眼”、“深吸”的惬意动作呢？列位看官且说说这位仁兄是不是真的已经无可理喻：竟在自己将被溶化的生死存亡关头做着虚无缥缈的黄粱美梦，幻想着在濛濛细雨的西子湖畔“牵挽着一位柔嫩细小的佳人”“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先前只是携手，尚存文质彬彬的君子之礼；现在与俏佳人已有“肌肤之亲”——对西湖佳人吹弹即破的柔嫩肌肤竟“慢啜细品”！列位看官，就“痴”而论，有诗痴、书痴、画痴、酒痴、情痴、花痴……天下之大，今天终于又见识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茶痴！
既然是茶痴，对茶道之熟稔自然是如数家珍。在他的世界里，到处可见茶叶上下翻舞、腾挪跌宕的迷人身影；在他的茶诗里，到处可闻花乳（即茶汤）隐现变幻、甘冽清醇的迷人气息。刘禹锡在《西山兰若试茶歌》中写道：“欲知茶乳清冷味，须是眠云跋石人。”以我说，上京确实是一个饱尝“茶乳清冷味”的“眠云跋石人”。我们再看看他所创作的茶诗的简要目录吧：《春茶》、《碧螺春》、《高山茶》、《雨花茶》、《桂花茶》、《金银花茶》、《信阳毛尖》、《永春佛手》、《黄山毛峰》、《岭头单枞》、《云南沱茶》、《云南普洱茶》、《东方美人茶》、《文山包种茶》、《庐山云雾茶》……林林总总，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茶史展览馆，听着茶痴上京用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娓娓讲述着茶之历史、茶之典故、茶之家族、茶之用途、茶之采摘、茶之制作、茶之器皿、茶之技艺、茶之风俗，终了不得不叹服上京竟如此深谙茶道。
上京把对生活的无限热爱融入到了茶诗中，让茶诗成了蕴藏丰富情感、彰显文化底蕴的绝佳载体。请看他的《文山包种茶》：
那缕轻轻的清香
仿佛捎来云雾的弥漫
隐隐隐约约地
飞溢着温润的凉爽
让我领悟到
茶中的珍品
无疑是你这等
天然幽雅的芬芳
让人
齿颊留香
久而不散
啊 文山包种
雾凝春
露凝香
品饮你时
面对海峡两岸
心里便会挂起
你的故乡
要品读本诗，事先有必要对文山包种茶作一些了解：文山包种茶，产于台湾北部的台北市和桃园县，其中以台北文山地区品质最佳，故称“文山包种茶”,是台湾的特产。茶状外形条索紧结，自然卷曲，茶色墨绿有油光，香气清新持久。有“雾凝春”、“露凝香”的美称。文山包种茶具备五大特色：“香、浓、醇、韵、美”，被誉为茶中珍品。清楚了文山包种茶的有关背景，本诗所抒发的感情也就水清石现了：似这等“雾凝春、露凝香”的茶中珍品，自然让人“齿頬留香、久而不散”，但面对海峡两岸品饮你时，作者为何“心里挂起你的故乡”呢？原来，作者品茶竟品出了国土分离，品出了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至此，一个更深层次的文化乡愁产生了。
在中华茶道中，静与美互为因果，相互裨益。因静可含蓄内敛，洞察明澈，体道入微。可以说：“欲达茶道通玄境，除却静字无妙法”。茶道创造了一个宁静致远的氛围和空灵唯美的意境，当茶的幽香静静绽放于每一个细胞深处時，世俗的我们已在虛静澄明中获得了永生，并将抵达“天人合一”之境矣。
茶映盏毫新乳上，琴横荐石细泉鸣。我们祝福一路向大家走来的诗人上京，既然“一生为墨客，几世作茶仙”，那就在茶香中成就自己的人生哲学，涤尽浮华，恬淡自然，虚怀若谷，永葆内心的和谐与静谧，从而实现对人生的不断超越。
2005年12月1日于大理一苇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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