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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曲牌《夜深沉》以昆曲《思凡》一折中“风吹荷叶煞”的四字歌腔为基础,取唱词中“夜深沉独自卧”头三字命名,后经历代京剧琴师加工改编,本来比较哀怨曲调的变得刚劲有力。尤其是李民雄改编的《夜深沉》则集各派琴师和击鼓者演奏之长,按照渐层发展的原则,分慢板、中板和快板三大部分,新设计了一个大鼓独奏段落,及京胡与南梆子协奏的色彩段,使乐曲面貌焕然一新。
但是《夜深沉》是一首非常有弹性的曲牌,用在不同的情景之下,会以截然不同的面貌出现。在《击鼓骂曹》弥衡击鼓时的《夜深沉》高亢激昂,充满悲愤和挑战的意味,不断增强的鼓点和琴声中,戏场仿佛战场。
而在《霸王别姬》中,当项羽被困垓下、四面楚歌之时,《夜深沉》起奏。大老粗的霸王还安睡帐中,而聪慧的虞姬步出帐外,“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只得出帐外且散愁情”,却听到了不祥之音。此时的《夜深沉》慢慢变得焦躁,正如虞姬的不安的内心。
进到虞姬为霸王舞剑助兴,实为死别之时,乐曲既有剑的刚劲,更饱含不舍的柔韧,几度缠绵悱恻,由近而远,至远而回,渐行渐远又快速奔回。只能用荡气回肠一词来形容。
在快板段落作了较多发展,作品中有一段鼓与京胡的竞奏,犹如一场生死竞赛,京胡、梆子与大鼓。最后悲怆而决绝的一锤定音,刹那间鸦雀无声,悲剧落幕,极具震撼力。
整个乐曲由慢渐快,由急速到戛然而止,一气呵成,结构严谨,给京胡的炫技表演提供了极大的发挥空间,往往在最紧凑的华彩乐段,所有观众都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而飞速地琴声则密不透水地连绵而来,容不得丝毫松懈。所以很多京胡演奏家都非常钟情这一曲目,尤其是改编成的京胡与交响乐队的协奏曲,更是中国众多交响乐团的保留曲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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