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有三子——长子白颖园,敦厚老实,人称“傻大爷”;次子白颖轩,窝囊,让人杀马砸车,跟受气小媳妇似的溜着边就回来了;三子白颖宇是一脑子浆子的三青子、二楞子,盖不凛、混的鲁,可自己认为自己是能耐埂,天天瞎张罗,到处牛B哄哄,其实是成事不足、坏事有余的傻B专业户。这气宇轩昂的白萌堂老爷,是多么要强的一个人,可生出这三儿子没一个能戳那顶事的,特别是老三,老爷闭眼不看都堵心,这寿全损在老三身上了。
白家因得罪詹王府,家遭横祸——大爷被污害死嫔主子,被判斩监候,白草厅被朝廷查封,在白家面临灭顶之灾时,白老爷不行了,他把白家的钥匙交给了二儿媳白文氏。这么传家——混老三不干了,公开与二奶奶叫板捣乱,混成了一个蛋!二奶奶多自尊、高贵的一个人,让这混小叔子整的嘤嘤直哭,可她还要忍辱负重支撑白家这个危局!
老爷子一死,老三又犯混闹分家,二奶奶拦不住,同意了,但二奶奶硬的一面体现出来了,告诉老三,老号不能分,秘方不能分,这是祖训。老三没话说。老三分家后,没人管他了,这耍混的开始花样翻新,不断升级,入洋教、贩烟土、引八国联军强奸妹妹白雅萍,把黄春藏起来坑詹王府银子,与武贝勒等一伙做买卖坑人……总之,专找冒了烟的德缺,专找不是人干的事干。结果让武贝勒坑了个底掉,一伙天津卫的黑社会堵在白家门口威胁到:如果不还赌账,就废白三爷。老三吓成个缩头龟乌。是二奶奶拿钱结了账,并对这混老三说:一笔写不出两白字,别窝里斗了,没多大出息。老三被剌痛了,低下了头。
老三不跟二奶奶耍混了,但与外边董大兴、武贝勒等过去一帮狐朋狗友照样耍混。董大兴被他气的语无伦次:在二奶奶施计挤兑董大兴一干人时,董大兴气的对老三说……你到底站在哪头啊?老三完全忘了过去的允诺,说:当然站在白家了,气的董大兴直翻白眼,股东们唉声叹气一齐张罗退股。
二奶奶趁机把股全买下,白家老号还家了!一辈子从来不服人的白三爷服了二奶奶,打这以后,这里外、大小是知道了,可是胡说八道、使点小坏、吃喝嫖赌还是不断。有时还跟二奶奶混说混闹,跟七爷打打浑,哪有个老辈儿的样啊!
日本鬼子占了北平,国仇家恨唤醒了中国人,可混了一辈子的白三爷还在顶着一脑袋白毛逛妓院,还混说混逗、吃喝嫖赌一样不拉,老没德行了!人们说,这老东西,八国联军时就缺德,弄不好今后还是个汉奸。
这话还真让人说中了。果然,在王喜光天天威逼七爷景琦做汉奸,七爷不从时,白三爷一边答应了:这会长我干了,我比景琦长一辈更有资格。王喜光乐了,行啊,是白家人就行。在药业行业大会上,白三爷台上做会长就职演说,低下窃窃私语一片骂声:白家出汉奸了!这个老汉奸!老不是东西!给白家丢人现眼啊!
可三爷惊天动地了,他就着小酒吞下了大烟,然后说:我儿子让日本人炸死了,这人吃喝玩乐,发财贪财全可以,就是不能当汉奸,我以会长身份立下规矩,所有药行商铺不卖日本货,看好自己的秘方……日本宪兵在警笛声中抓人,可白三爷像英雄一样走了……
一辈子看不起自己三叔的景琦抱住白三爷,含泪失声哭喊到:三叔哎……
药行全体商家一同高呼,白老爷子千古!!犯了一辈子混的白三爷,最后用壮烈的死给自己一个圆满定义——明理、血性、高贵的大宅门男儿,宁死不当汉奸!
世界上有多少男人缺少白三爷的这种清醒?抗战八年,中国司局长一级的汉奸出了4万多个,像汪精卫、周佛海,一个是民国先驱,一个是共产党创建人之一,他们一生革命,死时却定格在汉奸上。不知道男儿有仇要报,不知道大节死也要守住!现在这样的糊涂人还有,比如“59岁现象”,即一个干部廉洁了59年,退休前想捞一把,结果成了贪官,有的还把钱拐到国外,入了外国籍。
一个人守不守大节,有没有大义,有时是本性、血统在说话。白三爷混是混,可他终究是白萌堂的儿子,大义大节血液里有。他知道一生给白家没少丢人做孽,也对不起自己的儿子。可他抓住了找回自己全部尊严的时机,他找到还义白家的方式,找到让景琦服他这三叔一次的机会,他成功了,光耀千秋,享年79岁,值了!!
白三爷会活,活时吃喝嫖赌没少享受,这容易,白家有钱;可会死,给自己盖一块名留千古的棺材盖这不容易,有些人为贪利或多活几天,什么不是人的事都干,虽然他们的头衔是局长、厂长、经理和市长。希望中国搞政治体制改革,把这些人全挺下去,让血液里有忠义流淌的人干。
所以,我不再在乎经理、老板们娶二奶,也不在乎当官的坐坐豪华车,我关心的是:他们有没有对国家的忠诚,是不是坑国害民的贪官污吏。因为白三爷死时的话道出了被我们忽略的层次——“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当汉奸!!”后边我再加半句——还有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