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碧云寺内孙中山的衣冠冢,他的塑像安详地守望着山下的北京城
铁狮子胡同23号
弥留之际对夫人说“我之所有即汝所有”
孙中山先生在铁狮子胡同23号走完了他人生最后的日子。
1925年2月3日,德医克礼、美医泰尔和协和医院代院长刘瑞恒等将病症真情告诉孙中山,“孙先生听之甚为安静,而精神倍增勇敢”。
2月6日,协和医院开始用镭锭治疗,以减轻孙中山的病痛。
2月18日,镭锭治疗四十余小时仍无效果,西医断为绝望。“先生以在院既受西医诊视,而阴服中药,是不以诚待人也,坚主出院始服中药,乃决议出院,迁居行馆”。是日,孙中山自协和医院移往铁狮子胡同23号行辕(原民国外交总长顾维钧宅)。
他的侍从副官李荣笔下的《总理病前后》记录下那些让人心酸的瞬间。3月11日至下午四时三刻,孙中山呼唤长孙阿平(孙科之长子)到床前,“总理紧握其手抚之曰:‘乃公病剧,小子毋拢我,待病瘥当偕汝出游’。”
孩子出门后,孙中山先生可能是实在痛楚难当,唤来待从李荣和马湘,“命荣紧抱其头部,马湘捧其双足,将全身提放地下。夫人闻言,以英语问总理曰:‘亲爱的,汝要如何’?总理说:‘我要在地上一睡’。夫人答:‘地下冰冷睡不得的’。总理说:‘我不怕冷,最好有冰更妙’。夫人闻言,侧面垂泪,悲怆不已。总理说:‘达龄(即‘亲爱的’之西语),汝不用悲哀,我之所有即汝所有’。夫人答:‘我一切都不爱,爱者惟汝而已’。言时更咽,微顿其足。总理答:‘此即难言’。夫人益悲,泪如雨下。”
到3月12日,“晨一时,即噤口不能言。四时三十分,仅呼‘达龄’一声,六时三十分,又呼‘精卫’一声。延至上午九时三十分,一代伟人,魂归天国。”
2006年,铁狮子胡同23号的门牌已经是张自忠路23号。紧闭的朱门前石狮静默,没有“孙中山行辕”的任何痕迹。朱门后的院落里而今是某机关单位。但是连看上去才十几岁的外地小保安也知道这里原来是“孙中山行辕”。工作人员告知那深宅大院里面已是物是人非,原来的房子都没有了。“我也愿意大家记得孙先生,多棒的人啊,帅哥!跟周总理一样,了不起的人物!”
西山碧云寺
孙中山曾亲手扶植的柏树在他身后已是青翠茂盛
依孙中山先生保存遗体的遗嘱,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遗体被移至协和医院施行保存手术。
15日入殓,因当时苏联赠送的玻璃盖钢棺未运到,因此暂殓于西式玻璃盖楠棺内。
19日,孙中山灵榇自协和医院移往中央公园(今中山公园)社稷坛大殿。据记载,“到十时许,(送殡人士)到者愈多,由协和医院至中央公园几无一片隙地,总计约十二万余人,实为北京空前未有之盛举。”
24日发丧,在中央公园举行公祭。到4月1日下午,公祭处共收花圈七千余个,挽联五万九千余幅,横条幅五百余件。前往瞻仰孙中山遗容及签字留名的吊唁者达七十四万余人。
4月2日发引,灵榇由中央公园移往西山碧云寺
石塔暂厝,行奉安大典,“参加送殡的群众,约三十余万人。从西直门一直送到碧云寺的还不下两万多人。其中大部分是各大中学校学生、民众和国民党官兵”。
2006年11月10日黄昏日落时分,西山碧云寺岑寂无边,惟有银杏叶静静飘落。在孙中山纪念堂前遇到半百之年的北京人潘先生,一望便知是老香山客。潘先生告诉记者他家住西直门内,坐公交车过来,快车也要走40多分钟。我们一起沉默,在心中想象81年前那几万送灵人如何把泪洒满这段路途。
当日,在西山碧云寺停灵4年之后,1929年5月,孙中山灵榇将被移往南京紫金山。
在碧云寺金刚宝座塔塔顶,有一株九龙柏。其下有碑以志旧事:“民国初年,孙中山至此,见该树濒于枯萎,曾亲手清理积石,扶植此柏。1925年孙中山逝世后,灵柩曾暂厝塔内。1929年移灵前,孔祥熙再观此柏已是青翠茂盛,特撰写‘总理亲手扶植塔顶侧柏记’以示纪念。”
“孙中山先生是死了,而且是失败了,他却有一件极可宝贵的遗物给了我们:这就是他的理想!虽是死了,他的理想却还活着:虽在生前是失败了,在他死后,他却是要成功的。”张闻天《追悼孙中山先生》的话字字铿锵。
南望,西山的枫叶正红。钟声响起,山风落下。